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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9年3月的时候买过读过一本《纸房子》((乌拉圭)卡洛斯·M·多明盖兹著(美)彼得·西斯绘图 陈建铭译 上海人民出版社 2008年7月1版1印),书中的布劳尔称:如果不拿笔——往往是各种颜色的笔——写下眉批、画上底线,便无法深入理解文义。他说:“当我遍肏群书的时候,要是连个痕迹都没留下,简直毫无高潮可言。”真所谓“话糙理不糙”,我就是这么干的。读了书,不写下点什么,当时读书时候的那些想法、看法就如同白驹过隙(此处我是指在缝隙处看白驹晃过,很快就没有了的意思。因为我最初对应上这个词的图像是小学时看《镜花缘》小人书,是画的唐敖“忽见远远有一小人,骑着一匹小马,约长七八寸,在那里走跳”,“这个小人小马,名叫‘肉芝’。有人吃了,延年益寿、并可得道成仙”。这事实际是跟白驹过隙无关的,我却对应上了,可能因为当时看到的画面正好是“白驹过隙”的情景吧,反正是现在也没有忘掉这事),狂风散烟,说没就没了,就像没有读过一般,所以我总要写上那么几个字、几句话,这次就从第一本《读库》写起吧!
一下子就喜欢上《读库》是因为编撰时奉行的“三有三不”原则:有趣、有料、有种和不惜成本、不计篇幅、不留遗憾;是因为这书里面说的话写的文是真的,是诚的,是实的,是贴近人的心灵和灵魂的,是能让人读时心跳加快、脑子转动起来思想的,是能让人读时嘴里或者唏嘘感叹或者骂骂咧咧,手里写写画画,心里记住点什么的,不是读完就完,就像风吹散了天上的云彩浪带走了沙滩上的字似的,不是假的,大的,空的,戴着面具言不由衷的,不是切割原文原话七零八落大开天窗的,不是追逐所谓时尚和流行跟风跑的,但也不是一心钻进故纸堆顾头不顾腚,躲进小楼成一统的;是因为《读库》没有“虚”病。中医里有所谓“虚”的说法,包括阴虚、阳虚、血虚、气虚。“虚”即正气虚。常见面色淡白或萎黄,精神萎靡,身疲乏力,心悸气短,形寒肢冷,自汗,舌淡胖嫩,脉虚沉迟,或五心烦热,消瘦颧红,口咽干燥,盗汗潮热,舌红少苔,脉虚细数。 不喜欢说话、声音小、说话的尾音低糜且常常听不到、一生病都会不易恢复、手足心呈现微热、午后自觉脸上有一阵阵烘热感、舌苔少、脉象无力。著名学者聂文涛先生总结四句:“阴虚发热;阳虚怕冷;血虚发燥;气虚无力。”这些,也正是时下好多报纸、书籍的病根儿,《读库》没有这种病,所以我喜欢她。
《读库》的第一本是0600,2005年11月6日出版,别人都是从1开始,她却从0开始,真独。因为不是正式出版发行,带点儿试验试读性质,所以并没有正常的书那样的版权页,出版社、定价等等信息一概皆无,似乎不像是书的样子,但是,照样精彩甚至更精彩。2010年7月4日,周日,下雨天,女儿很安静,没有像往常那样缠着要求陪玩儿,如此,我就算是解放了,得以整天来读书,选中的和消灭的目标就是《读库》0600。当天晚上22:37读完全书。
首先是书名《读库》,潘学聪题签,我愚钝,没看出好来。题签没有真正用在封面,封面素朴得很狠。看惯了那些花里胡哨,此时真的返璞归真。全书没有广告,即使卖书的广告也没有,我喜欢。顺便说一句,以大大大大简直大到没法说的声势出版的《独唱团》也是黄色牛皮纸封面上没有任何图片,首期谢绝广告(以后呢?不知道),我也喜欢这种风格。然后就是藏书票,藏书票对于读书人来说,真真是个好东西、好玩意儿啊!可惜我不会画、不会写、不会刻,自己做不了,但是我会看,我喜欢。这第一张是蔡志忠做(这人也是我喜欢的),画面里的人雄踞(跪?对于好书,好书实际是写书的人好,写书人的思想好、灵魂好,似乎也应当如此对待)于高高的书塔(楼?)上,认真读,稳固吗?危险吗?他似乎不闻不见,要说危险,也确实是不稳固,很危险,但从另一个角度看,也真稳固,很安全,为什么?有那么多书垫底,怕啥?但是说到我自己,却是有些惭愧,他在书上,我却在书下:没有读的书太多了,要远远超出画面上书塔。慢慢努力吧,争取早点到书顶上去!
再说说正文。
第一组,关于音乐方面的实际上我不懂,我是抱着从未知到有知,去了解的态度读的。第一篇追溯台湾民歌运动三十年,里面提到的歌和人,我听过的和知道的极少,余光中、蔡琴、李宗盛知道、听过,可是其他的就完全从来没有听说了。虽然如此,我很佩服他们的真诚和勇气,开创了一个现在看起来很很美好的时代,有真情和真心、不虚幻的时代,这大概也正是人们后来总怀念的原因吧。第二篇介绍的是36年前的伍德斯托克音乐节。老六(即张立宪)说“这是非常完整的关于那次史上最伟大音乐节的全景描述”。我所知浅陋,本身也不喜欢文中所说的音乐,所以无法理解“史上最伟大”,只是觉得看到了一个事件的前后过程或者说是类似秘闻的东西或者是一个不可思议奇迹而已,没有心灵的共鸣。自然文中提到的民歌手克罗斯比形容美国60年代的那句看似错误的话:
你如果还记得六十年代发生过什么
那你就根本没有在那个年代生活过
还是让我想了半天,不过到现在还是想不明白。
第二组是老六亲自操刀写的关于《费马大定理》和安德鲁·怀尔斯的种种。我的数学很极其差,一直是个很大的心病,甚至生活轨迹差点发生转变也跟它有关。但是我大致读懂了老六关于数学的文章,真的很佩服老六,“安德鲁·怀尔斯毕生唯一一次来中国,而对他进行深入采访的中国记者只有我一人”。 下面这几段狠狠使我觉得数学真的很可爱,很有趣。原文如下:
“凡物皆数,这就是数学的魔力。
数字会奇妙地出现在各种各样的自然现象中。综观世界上所有曲曲弯弯的河流,剑桥大学的地球科学家汉斯·亨利克发现,从河源头到河入海口之间,实际长度与直线距离之比,基本接近于圆周率的值。爱因斯坦提出,这个数字的出现是有序与紊乱相争的结果。
事实上早在公元前6世纪,毕达哥拉斯就发现了数与自然之间的关系。他认识到自然现象是由规律支配的,这些规律可以用数学方程来描述。比如,他在铁匠铺里发现了音乐和声与数的调和之间的关系:那些彼此间音调和谐的锤子有一种简单的数学关系,它们的质量彼此之间成简单比,或者说简分数,像二分之一、三分之一、四分之一。
在昆虫中,蝉的生命周期是最长的,17年。这个素数年数有没有特殊的意义?按照生物学家的解释,这个为素数的生命周期保护了它。只有两种寄生物可以威胁到它:1年期或17年期。而寄生物不可能活着接连出现17年,因为在前16次出现时没有蝉供它们寄生。于是,生命周期为素数有着某种进化论意义上的优势。事实也证明了这一点:蝉的寄生物从未被发现。”
读完了上面的文字,我真的感到数学,这个我历来痛恨的学科,竟然是这么地神奇无比!
第三组是《城记》作者王军的一组报道《大马路之痒》,关于改革开放后的拆城史。“拆城史”这个词用的真好,也真对。现在不仅仅是拆城了,要拆村,要拆人了。通常我们看到的都是建设,然而建设之前却是在拆,在以一种历史车轮滚滚上前,挡者都是螳臂必然被粉碎的气势在拆,拆字所到之处,颇有姜太公在此,诸神退位的效用。实际上这种改革开放后的拆城史与解放后的拆城史一脉相承,且更变本加厉,前者似乎还有余地转圜,后者却是一去不回头,即使想回也回不了了。打扫干净了,大了,宽敞了,漂亮了,有脸了,以为终于好了,可是变魔术般又堵了。大马路?死路一条!我们继续走在上面。唉!唉!唉!谈谈,叹叹,弹弹,弦断有谁听?
第四组是卢跃刚应邀为三联书店即将出版晋永权所著《出三峡记》写的、结果却未被收入的序《水库移民说》,整体评述新中国水利移民史。老卢说,材料来自一个非常独特的渠道,除了他,再没有别的记者见到过。所以这种“未被收入”就很有些特别的意味,后面还有一期中也是“未被收入”的《非常道》的序言,正因为如此,更值得读。我今天才知道,原来那雄伟、壮丽、谱入亿万人传唱的诗篇的景,对很多人来说还真就是个景儿。当然这很多人中对这同一个景儿的心情是不一样的,一方面是赞叹,是美丽,是功成名就,另一方面是悲叹,是凄厉,是离乡背井。而离乡背井,恐怕就只有当事人才明白其中的滋味了,让他们落到这个地步的人是尝不到的。然而,同样的,唉!唉!唉!谈谈,叹叹,弹弹,弦断有谁听?
第五组,十四幅纪念张志新烈士的连环画,本应在1979年出版发行,然而26年后才得见天日,还没有在国内别的出版物上完整出现过。这一部分,给我大震撼,我心惊肉跳,恐惧不已,恐怖不断。虽然多少知道一些她的事,可是当面对这些画面,面对这些真实的灵魂的文字和不忍写出的文字,我真的感到恐惧。正因为如此,我也极其敬仰、佩服这样的人,真正的人,真正的共产党人。可是,这个名字“已经变成了一个需要解释的名词”。文章开头就写到:“中国美术馆一层圆厅里,一个有着黄色挑染头发、学生模样的男孩,对着展柜里的画作,狐疑地问同伴:‘张志新是谁?’”同样的,唉!唉!唉!谈谈,叹叹,弹弹,弦断有谁听?
第六组是编剧史航的一篇创作谈《我笔下的日本人和日本国》。叙说了他做编剧编电视剧《台湾首任巡抚刘铭传》、《敌后武工队》的心理过程。他提到《敌后武工队》“剧中的宪兵队长坂本,是个狂热嗜血的侵略者,而他始终珍藏的出征礼物,是他的母亲亲自绣好的香袋,白绢香袋上绣的是三个鲜红的汉字:‘祈战死’。这不是编剧的杜撰,这也是历史事实,当时的日本,妻子给丈夫,母亲给儿子,就赠送这这样的出征礼物。”他说:“不要再去刻画那种超民族超国界的亲情友情爱情,我不想病态的体现中华民族的宽大为怀。”我同意他的说法。特别是在今天这个时间,南京大屠杀73周年的时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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